
法治中国廉政网视讯(李佳芳):“为了帮助被拐的孩子,让亲情回家。骆敏走遍天涯海角,她付出的何止是千辛万苦……群众对她来说不是亲人胜似亲人!”
孩子被拐,如同一道猝不及防的闪电,劈开了本该幸福的家庭,留下的只剩下悲伤与凄凉。从社会心理学角度看,家庭作为一个群体是社会的细胞,是社会生活的基本单了位,如同一个人的生命。如果一个家庭失去了某一部分,这个基本单位便不再完整。而孩子,无疑是最重要的部分,因为在人类的诸多感情中,亲子之情是最为强烈的一种,孩子是家庭全部的希望。
赖兆梅回想起儿子被拐后的那段艰难时光忍不住失声痛哭,20多年来,她为了寻找被拐卖的儿子承受了太多苦难,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挺过来的。

在这间正在装修的毛胚房里,49岁的女警骆敏一边安慰赖兆梅一边陪着她一起哭。这一场景在2015年初也曾出现在四川省梁山州公安局刑警支队的办公室,那时骆敏第一次见到赖兆梅,她抹干眼泪告诉赖兆梅:我一定帮你找到他。
2016年2月15日,当骆敏带着赖兆梅的儿子回到喜德县冕山镇和民村时,近千人穿着彝族服装敲锣打鼓迎接他们,看着赖兆梅抱着儿子恸哭时的样子,骆敏站在一旁也流下热泪。

村民们并不知道,这位看上去柔情又有些感性的女民警,在四川凉山州公安局被称为“比男人还能扛的女捕头”。从警25年来,骆敏先后多次带队远赴山东、河北、河南、湖南等地抓捕犯罪嫌疑人,解救被拐儿童一百余人。
“拐卖案件隐蔽性强,需要长期细心经营,而且大多涉及跨区域作案,需要拐入地公安机关协助办案,如果我们不拼命,就很难调动其他人的积极性。”骆敏告诉记者,每一起拐卖案件背后,都是一个支离破碎的家庭,怀着让他们团聚的决心,每一次抓捕和营救都像有使不完的劲儿,“这是我作为一名打拐民警的责任和使命。”

男孩被拐25年,她含泪承诺一定找到他
1991年4月,4岁的李俊在幼儿园门口被人用一颗糖哄走,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。尽管许多年之后,他仍记得家门前有一个涵洞,涵洞旁边有一棵大树,但从他坐上“嘟嘟”(当地小孩对汽车的称呼)的那一刻起,家在他的脑海里就只剩下一下残缺的记忆碎片。
在寻找儿子的25年间,赖兆梅一次又一次经历了希望与失望之间的大起大落,甚至在身无分文的情况下仍贴出寻人启事,称要赠与帮他找到儿子的好心人一万元,她给自己想好了后路,如果儿子真能回来,她可以卖掉房子。
赖兆梅记得,李俊被拐走的那天,身穿一件红色的新毛衣。他说,由于和民村不大,在幼儿园上学的又都是本村人,所以村民们并没有接送小孩上下课的习惯,“那天中午他没有回家
吃饭,老师说他根本没去幼儿园。我们就开始四处寻找,甚至连池塘里都找了一遍,但没有任何线索。”
赖兆梅后来听同村的孩子说,李俊坐上“嘟嘟”走了,她联想到村子附近在修隧道,许多外地人在那里做工,随后脑子里浮现出一名外地男子每次经过她家门口时看李俊的眼神,她知道儿子一定是被那个人拐走了。
李俊被拐后,赖兆梅开始四处打听儿子的下落,随后村里也开始流传初各种传言,在这些传言中,李俊分别被拐到了上海、湖南、贵州以及浙江等地,赖兆梅便跟着这些传言先后赶到多地寻找儿子,甚至在浙江居住了3个月,但最终证实,那些传言仅仅只是传言。
2015年初,经过多方打听,一条线索指向浙江,赖兆梅带着妹妹和小儿子再次踏上寻子之路,在见到一名右耳旁长有一颗小肉球的年轻人后,赖兆梅认定那就是自己的大儿子李俊,“我当时愣在路边半天说不出话来,因为我儿子耳朵旁边就有一颗肉球。”
经过沟通,这名年轻人的父母表示,孩子名叫林鹏,确实是抱养的,两家人已经打算认亲,但随后的DNA比对结果让赖兆梅大吃一惊,检测结果显示,赖兆梅与林鹏之间没有血缘关系。
这一结果让赖兆梅一度崩溃,但她并没有死心。几天后,她来到了凉山州公安局刑警支队,向民警讲述了自己的经历。这次对话是赖兆梅与骆敏之间的第一次碰面。长达两个多小时的谈话中,赖兆梅数次失声痛哭,骆敏也跟着她一起哭了起来。谈话结束后,骆敏抹干眼泪,告诉赖兆梅:我一定帮你找到他。

刚性抓捕营救不眠不休,同事称她比男人能扛
这次与骆敏的会面让赖兆梅重新燃起了希望,骆敏在她面前表现出来的关切让她觉得安心,但同时也有些许愧疚——她始终认为此前在浙江见到的年轻人林鹏就是她的儿子,并向骆敏隐瞒了他们已经做过DNA对比的实情。
而另一方面,骆敏已经开始着手与浙江警方联系,希望对方邮寄血液样本,确认林鹏与赖兆梅是否具有血缘关系。经过亲自比对,结果依然显示,两人之间没有血缘关系,这让骆敏感到有些吃惊,“赖兆梅在讲述这件事情的时候态度非常肯定,我便开始担心是不是中间环节出了问题。准备亲自前往浙江采样,继续检测。”
就在骆敏准备动身前往浙江时,她突然接到一个来自河北警方的电话,称有一个年轻人DNA与赖兆梅的对上了。这个电话曾让她感到疑惑,“由于此前赖兆梅已经受过一次打击,我担心这次如果再弄错,她会接受不了。所以打电话到河北,通过与当事人沟通,确认他的确就是赖兆梅的儿子才敢告诉她。”
2016年2月15日,当骆敏带着李俊回到和民村时,近千人身着彝族服装迎接他们的到来。赖兆梅看到李俊右耳旁的肉球忍不住流出热泪。
实际上,在骆敏20多年的从警经历中,曾无数次亲历这样煽人泪下的团聚,每一次她都忍不住流下热泪。家属们不知道,这位看似柔情的女刑警,在办案时有着男人一般的刚毅。
“2008.9.13”专案是新中国建国以来罕见的拐卖儿童大案,涉及全国7个省(云南、广西、广东、四川、河北、河南、山西)中央领导胡锦涛、温家宝、孟建柱等相继作了重要批示。在这起大案中,骆敏从一个电话号码开始细心经营,最终帮助专案组在后续的收网行动周抓获犯罪嫌疑人203名,解救被拐卖婴儿192名。
2015年8月,骆敏在工作中发现两个可疑团伙,涉嫌拐卖儿童。紧急汇报后,凉山州公安局要求要将上线、下线以及中间人全部打掉,并成立618专案组。经过两个多月细心经营,11月23日,骆敏带领几名同时前往山东实施抓捕。一名办案民警告诉记者,这次行动一直持续到2016年1月14日才收网,“尽管以前曾多次跟随骆姐办案,但那次在山东办案期间,她经常连续几天不眠不休,所有的事情都冲在前头。每次都是劝他好几次才肯休息。要知道,她已经是快50岁的老民警了,竟比我们这些男的还能扛。看着她这么拼,我其他人也都跟打了鸡血似的,办案效率也提高了许多。”

年近五旬,面临退休她不舍办案一线
在“618专案”中,凉山警方一共抓获了犯罪嫌疑人78名,解救被拐儿童12名。骆敏说:“拐卖案件隐蔽性强,需要长期细心经营,而且大多涉及跨区域作案,需要拐入地公安机关协助办案,如果我们不拼命,就很难调动其他人的积极性。”
谈及从警20多年来的经历,骆敏说,这与她最初想象的有些不一样。
1991年,刚刚参加工作时,她还是凉山州甘洛县阿尔乡妇联的一名干事,但由于父亲是一名警察,骆敏从小就幻想以后也能从事公安工作,她含蓄地笑了笑说:“最初的想法其实很简单,只是因为觉得父亲穿警服的样子特别帅气。”
对于帅气警服的向往,最终驱使她报考了警校,“但真正穿上它,才会发现,这身警服把上还有它与生俱来的使命。”
这份使命感后来称为骆敏从警生涯中源源不断的动力。2014年10月14日下午,一列由昆明开往北京的118次列车停靠在甘洛车站。骆敏由此上车北上河南、河北开展打拐工作,而此时,她的婆婆刚刚过世。
2014年7月2日,凉山州公安局接四川省公安厅通知,公安部挂牌“5.21”特大贩婴团伙专案线索涉及凉山的有6条。州公安局党委立即对落实专案侦查工作进行了安排部署。骆敏经工作发现凉山籍主要犯罪嫌疑人长期在河北石家庄一带活动,凉山州公安局决定于10月10日展开行动。
就在骆敏收拾行李时,她的婆婆病危,10月12日便去世了。骆敏请了两天假随丈夫回到家中办理后事。此时,专案组已经启程北上。13日,婆婆的遗体送上山火化后,尽管心怀内疚,但骆敏还是决定出发追赶队伍去了。
与专案组汇合后,骆敏转战河北石家庄和邢台市开展工作。10月30日下午,行动开始收网,骆敏带领专案组民警在河北省邢台市龙尧县城包围了一出租屋,将主要犯罪嫌疑人吉古日子等7名犯罪嫌疑人抓获。当日晚上8点40分许,骆敏带领专案组民警在邢台火车站将吉联么日陆抓获,当场解救一名小男孩。
在这次行动中,骆敏带领专案组民警对此案被拐卖的一男三女4名小孩逐一解救。她说,公安工作舍小家为大家并不是一句口号,“我们局专门负责打拐工作的只有两个人,而我对于案件情况最为了解,这是一份推不开的责任,我没有选择,每一起拐卖案件的背后都是一个支离破碎的家庭,我必须负责让这些悬空的爱顺利回家,这是我最为一名打拐民警的使命。”
如今,骆敏已经49岁,在许多同事看来,她在这个年纪仍然活跃在办案一线,身体跟精力都已经很难吃得消了。骆敏说,她没有过多考虑这些问题,“但现实情况是,我距离退休只剩6年时间,想到以后要闲在家里,却是有些舍不得一线。庆幸的是,我儿子现在也是一名人民警察,即便我退休了,我们家仍然‘后继有人。”